鏗鏘集

顛倒的時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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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出日期: 2016-12-26學習單元: 現代中國 
片長: 22分鐘
簡介:
2015年7月9日起,全國有不同地區的律師、律師助理、維權人士、家屬等,突然被公安局拘捕、約談、限制出境等,受影響人士超過300人,至今仍有16人被拘留,被稱為「709大抓捕事件」。本集節目採訪三位「709事件」中被捕律師的太太,講述她們在丈夫被抓捕後,家庭所起的變化、為丈夫奔波遇到的打壓、對丈夫維權的改觀及盼望。

  • 了解「709事件」經過及進展
  • 了解三位被抓維權律師的家庭生活所受的衝擊和變化
  • 探討被抓維權律師的妻子為丈夫奔走而被打壓的經歷及感受
  • 了解三位被抓維權律師妻子因丈夫的遭遇而對現狀的反思
  • 分析當局處理「709事件」的手段
  • 探討「709事件」反映中國法治的情況及造成的負面影響

持分者

人物 / 組織

經歷 / 看法

維權律師及上訪民眾家屬

原珊珊

(謝燕益律師太太,35歲)

  • 曾經當過護士,嫁給謝燕益律師後,成為家庭主婦
  • 2015年7月,丈夫突然被公安帶走,人生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
  • 丈夫不知第三個孩子的出生,也沒有給她辦理出生證,因為一直等丈夫回來給她起名字,現在叫她「妹妹」或者「三寶」,因為覺得她是我們家的第三個寶貝
  • 剛認識丈夫時,正是他起訴國家軍委主席江澤民的時候,那時自己便問:可以起訴主席嗎?他說依法就可以
  • 不知道丈夫被誰帶走,然後天天也去很多部門找他,沒有任何一個人承認帶走了他,或告知他被哪個部門帶走和在甚麼地方,自己覺得他人間蒸發了,每天只要一睡覺就做噩夢
  • (給謝燕益的寄語)謝燕益,你還好嗎?自從你被抓以後,兩個兒子再也沒有踢過球。他們說,踢球還是等爸爸回來,一起跟爸爸踢
  • 問兩個兒子,爸爸要是很長時間沒回來,是否還認識爸爸?他們說認識,老二會說可以聞他身上的味道,並跑到爸爸的床上去聞床單,並質問為何把爸爸的床單洗了,說不應該洗,因為把他的味道洗了,以後便認不到他
  • (給謝燕益的寄語)謝燕益,有一個消息,不知道你能不能夠接受,就是奶奶去世了,並且走得非常突然,可是他們還是沒有讓你回來
  • 2015年8月,謝燕益媽媽突然去世,當時自己懷孕了,穿着孝服、拿着直幡,向公安局要求見丈夫,不過遭到拒絕,更被當局即時扣留了三天。當時公安聲稱,只要自己不再鬧事,丈夫很快就會獲釋
  • 自己也相信官方、黨和政府,若他沒有問題,便應該很快就回來,自己就是不要做一些事情去激怒官方。但其實他們說的話、做的事,越來越不可以想像,就覺得這樣的路是走不通的
  • 2015年9月27日(和王峭嶺及李文足等)到北京市最高檢察院,把女兒放進桶裏,去找爸爸;意思就是如果感到悲痛,就背個桶吧
  • 晚上十時半還見到監控人員在我們家的樓道(走廊)和車庫監控,估計是密雲市公安局的
  • 2016年1月,收到當局控告丈夫涉嫌「顛覆國家政權罪」的逮捕通知書,就打算為丈夫聘請辯護律師,豈料當局說早已為他安排好,後來加上一連串的逼遷和監控,實在忍無可忍。如果謝燕益犯了法,可以起訴他;但去找他的家屬、孩子,騷擾我們的正常生活,不讓我們住,只要自己在網上發一篇文章,國保就會上門,那就肯定是他們有問題,所以會怕自己把謝燕益的消息放到網上或媒體上,把真相放出去
  • 我們每次出來第一件事都是先拍一些照片,防止隨時可能被失蹤、被抓
  • 由於我們的丈夫移送檢察院的期限到期,便到天津問一下他們的情況和案件進展,是已經到公安局,還是在檢察院繼續延期,或是提前起訴?
  • 希望可以在天津檢察院或看守所官員口中,得知丈夫的消息,不過每次都失望而回,被通知說謝燕益、王全璋、李春富的案件又被延期了。我們家屬聽到這個消息之後,真的心灰意冷
  • 面對這麼樣的權力,我們只能堅強一點,因為我們站在正義的一方,所以不怕受逼害
  • 中國傳統是過節、聚會時,或春節時,會吃餃子。包餃子是希望他們出來之後,然後我們一起聚在家,還能夠包餃子,那就真的是團圓
  • (給謝燕益的寄語)謝燕益,你還好嗎?一年多沒有你的消息,你做的這些事情是值得我和孩子驕傲的,所以我們都支持你。我們還有快樂的大半生時間,還有我們的孩子

 

李文足

(王全璋律師太太)

  • (給王全璋的寄語)全璋,不見你1年5個月了,我從以前的淑女,變成現在警方口中的潑婦,不知道等你回來以後,這個你能不能適應。我們等你回家
  • 2015年9月27日到北京市最高檢察院,我們(和原珊珊及王峭嶺等)隨便拍了照片就被警察抓到派出所;他們一直問︰你拿這個桶幹甚麼?
  • 看丈夫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,為別人去做這些事情;他是自己的丈夫,現在失去自由了,遭到這種逼害,自己出來為他奔走呼籲、維權,這是一個妻子應該做的事
  • 拒絕拍片勸丈夫認罪後,令三歲的兒子也受到牽連。為孩子往幼兒園報名,途中卻被攔住,又或有國保跟著
  • 對孩子肯定有很大的虧欠,因為他在這麼小的年紀,便承受了不應該承受的一些東西。我們現在被株連,孩子上不了幼兒園。這些兒子都知道。覺得太無恥了,王全璋還未判罪,當局怎能這樣對他的孩子?當時就想跟他同歸於盡
  • (給王全璋的寄語)全璋,不見你1年5個月了,我跟孩子和父母都挺好的,不要擔心,其實大家都很想念你
  • 作為一個妻子,自己肯定擔心丈夫的安危。2013年3月,丈夫在靖江為一位法輪功學員辯護時,當庭被留下來拘留和失去消息,自己就開始在微博上關注這件事、關注他那圈子的人,包括律師、公民等,那時候才稍為深入的了解,原來我們生活的環境是這樣黑暗,普通老百姓生活真的相當艱難

王峭嶺

(李和平律師太太)

  • 跟丈夫在大學修讀法律時認識,畢業後便結婚,成為家庭主婦
  • 2015年9月27日到北京市最高檢察院,被警察抓到派出所。警察問:「桶上寫着『和平愛你,等你,支持你』,是你的桶嗎?」自己說是,他說現在要依法沒收,因為它是做案工具,自己當時就笑崩了
  • 我們那時候穿紅衣服,寫的字是紅色,因為公安給我們逮捕通知書,是想用罪名把我們壓垮,令我們害怕、恐懼、不敢出來,但我們當時就是要用很鮮艷的顏色,表示不打算放棄
  • (給李和平的寄語)和平,你知道最近我們家屬們在討論甚麼事情?我們在想,如果你現在獲得自由,我們見到各自的丈夫時,第一句話說甚麼
  • 丈夫是一個甚麼人?農村出來的。他出來之後,可以有房、有車,過好日子,可以不去做那宗維權案子;但他知道一個農民被冤屈,因為可能有危險、被吊銷律師執照,及被扣上甚麼罪名,而說管不了、讓他走了的話,他一輩子甭想睡覺,因為良心是很難平安下來
  • 原本一直都反對丈夫不斷透過法律行動,挑戰政府干預宗教自由和致力立法廢除酷刑。「709事件」之前,自己天天都抱怨,因為他走得太遠,令我們一家不能過安靜的生活。用自己的眼光看他的世界,就肯定會跟他吵架,但當「709事件」發生後,自己逐一經歷了他那世界的事,例如好好站在路邊,就被抓進派出所
  • (給李和平的寄語)和平,我很怕,就是不能夠表達對你的虧欠,因為在你做人權律師、辦了這麼多的案件的時候,我對你有許多不理解和不認可,但這一年來,我非常非常敬佩你。如果你出來了,我被抓進去,也希望你能看到這段說話
  • 由於身為律師的李和平弟弟李春富在公開聲援哥哥後,直至現在仍被當局刑事拘留,故擔心繼續為丈夫維權,自己最終也可能難逃被拘捕的命運
  • 現在送衣服或送錢也被拒,律師也不見,通訊也不給。為了想看看那些跟我丈夫一起被抓的人,在春節前自己駕車一路往南開,又計劃春節後去北面和山東之類

王全秀

(王全璋律師姐姐)

  • 來自天津市公安局的人勸自己要拍一段視頻,由我丈夫認罪,並說「你看你母親身體那樣,讓他認了罪,早點出來」
  • 我們整個老家都被翻遍了,在找罪證。如果他真的有罪,就把他判罪,我們也無話可說,但沒罪而叫我們去勸罪,這是哪條法律規定的?

 

劉二敏

(上訪民眾瞿岩民太太)

  • 對於我們709家屬來說,這餃子一點意思都沒有,因為人都不全,吃餃子有甚麼意義?招待客人倒是可以

李和平父親

  • 派出所到我們家裡幾趟,說李和平還不認罪,態度不好

被捕維權律師的孩子

謝燕益兒子

  • 都一年沒有看見爸爸,我們要送給他一個擁抱和一個吻,表達愛和支持他

佳美

(六歲,李和平女兒)

  • 我們要跟爸爸說一聲「你好」,每次我們都喊着「709家屬」,我們想要快點見到你
  • 一年多以前,親眼看着爸爸被公安帶走

王全璋律師的三歲兒子

  • 媽媽替自己去報名(入讀幼兒園),有國保跟着,而且去逛廣場,也有人跟着

維權律師

葛文秀

(律師)

  • 被李和平父親問:李和平是不是一個好人,好人怎麼會被政府抓起來
  • 李和平沒有罪可認。他是有良知的人,要為處於社會底層、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民講話,要為受到冤枉的人去辯護,希望法律給這些人公平
  • 這樣的人卻被安上一個罪名,關了進去,更不允許家屬聘請律師辯護,這不是一個很顛倒的時代嗎?

余文生

(律師)

  • 這次709大規模抓捕律師,也屬於史無前例的法律倒退。這一次打壓讓全世界看到中國當局的一種邪惡,是真正打着法治旗號反法治的一個極權政權
  • 自己為被捕律師太太提供法律援助,而最憤怒的是當局剝奪當事人、家屬和辯護律師的會見權及通信權,嚴重違反內地的《刑事訴訟法》
  • 有甚麼樣的老百姓,就有甚麼樣的統治者;如果中國人都不用大腦思考的話,這個社會如何去改變?
  • 「一人羈於囚,十人奔於途,百人憂於心」,如果一個人被抓的話,可能會有十個人為他奔走,及百人憂心忡忡。如果當局想這樣抓人的話,抓十個人,就可能有十萬人知道這件事,抓一百人就有一百萬知道;如果它真的抓一萬人,可以想像內地政府受得了這社會輿論壓力嗎?

其他資料:

709大抓捕事件

  • 過去數年,內地的維權律師,越來越多以聯合行動,處理訴訟案件,引起當局關注
  • 2015年5月發生「慶安事件」,被視為「709大抓捕」的導火線。當時住在黑龍江的農民徐純合在慶安火車站起程到北京上訪,被民警堵截,糾纏期間被開槍擊斃。事發後,徐純合家人委託原珊珊的丈夫謝燕益及其餘22位律師控告民警故意殺人,豈料部分律師先後被公安拘留,直到全國733位律師發出聯署聲明,律師才全部獲釋
  • 由2015年7月9日起,全國有不同地區的律師、律師助理、維權人士、家屬等,突然被公安局拘捕、約談、限制出境或限制人身自由。受影響人士超過300人,涉及24個省份,至今仍有16人被拘留,海外輿論稱為「709大抓捕事件」
  • 被捕的律師大部分都曾經代理一些涉及地下教會、法輪功、政治異見人士和拆遷維權等案件
  • 很多被捕律師的家屬最初都以為安靜地等待,丈夫很快會回來;原珊珊、王峭嶺及李文足在大半年前開始,每星期都會一同到天津要求當局交代丈夫的開庭日子,同時繼續爭取外界關注
  • 李和平的弟弟李春富也是律師,在公開聲援哥哥後,直至現在仍被當局刑事拘留
  • 2016年內地官方媒體相繼播出被捕維權人士的認罪片段,部分更在沒聘請辯護人之下開審判刑,不過包括王全璋在內,仍有6名被捕律師至今未知道開庭日子
  • 2016年11月21日,江天勇律師在長沙探望「709案」家屬後失去聯絡
  • 2016年12月5日,李和平律師被正式起訴,罪名是「顛覆國家政權罪」,而謝燕益、王全璋及李春富仍被拘留,案件由公安繼續偵查搜證
  1. 根據節目內容,描述「709大抓捕事件」的經過。
  2. 謝燕益被捕後,原珊珊的生活起了怎樣的變化?
  3. 原珊珊、王峭嶺和李文足在到天津找當局交代丈夫情況時有甚麼遭遇?她們受到怎樣的打壓?
  4. 原珊珊、王峭嶺和李文足在各自的丈夫被抓後,對他們的維權行動有甚麼改觀?她們現時有甚麼共同希望?
  5. 為什麼余文生認為「709事件」是屬於史無前例的法律倒退?你在多大程度上認同他這說法?解釋你的答案。
  6. 綜合節目內容,從「709事件」受牽連的維權律師現況,分析中國的法治狀況。
(00:13) - 709大抓捕事件的內容及三名被捕律師太太給丈夫的寄語
(01:49) - 原珊珊講述謝燕益被捕後甚至不知道女兒的出生
(02:35) - 慶安事件與709大抓捕的始末
(03:53) - 原珊珊講述追尋謝燕益的下落不果及兒子對他的思念
(06:07) - 原珊珊講述自己及家人被監控及騷擾的感受
(07:31) - 原珊珊、王峭嶺及李文足找當局交代丈夫去向而遭打壓
(09:54) - 王峭嶺講述丈夫的信念及709事件後自己對丈夫維權行動的重新理解
(12:52) - 家屬過節聚會,葛文秀向李和平父親解釋他兒子為民辯護,沒有罪
(14:43) - 官方媒體相繼播出被捕人士認罪片段,王全秀拒絕拍攝
(15:38) - 李文足與兒子生活被干擾,但因丈夫維權而了解環境的黑暗
(18:01) - 原珊珊、王峭嶺及李文足到天津找丈夫消息,失望而回
(18:46) - 余文生批評當局的大規模抓捕及處理
(20:20) - 709事件部份相關人士的最新情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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